窗外的光斜切进来，
我以手指丈量日影，
秋分的阳光如丝绸筛过的金粉，
匀净地铺在窗台，
茶杯里的菊瓣浮沉。

推窗刹那，
一片槭树叶飘入，
蝉声消逝了，
只余空壳钉在梧桐，
成为季节的标点。

风从西北来，
携带红薯地的土腥、
水库的水汽与松脂香，
混合楼下蒸年糕香，
时光的河床变浅了。

菜场里，芋头如满月，
冬瓜似弦月，
板栗裹蜜，菱角藏雪。
卖豆腐的老汉刀下方正，
秋分就是这样精准的刀工，
把混沌的年岁切成等份。

黄昏比昨日更急，
六点整，火烧云熄灭，
月饼切作莲瓣，柚子插香，
秋分对“适度”的苛求，
却烙进了血脉。